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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7期(总第597期) 2017年5月15日   本期四版  上一期  下一期  更多期次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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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名家谈文学

4月10日至21日,由我校中国当代写作研究中心举办的第11季“春秋讲学”活动举行。借此机会,记者团独家对话讲学嘉宾余华、张清华。

▶余华:作家也能成为明星

记者团:许多作家作品中往往会带有自己家乡的地方特色,为什么您作品中少有家乡色彩?

余华:因为我在写的时候并不想用一个确定的地方。但作品中的经验都是来源于我成长的地方——浙江海盐。

记者团:如果作品没有很明显的地域特征,故事就可以发生在任何一个地方。比如,韩国在翻拍《许三观卖血记》时直接将故事移植到平壤。您在写作的时候会有这方面的考虑吗?

余华:我觉得这个不是问题。这是80年代流行的一种方式,很多作家都想给自己寻找一个故乡。这是从国外引进的,比如威廉·福克纳、加西亚·马尔克斯的创作都是围绕某一个地方展开。但是,我觉得这不太适合我的写作,我所有的经验全部来自海盐,我写的时候,事实上写的也都是海盐。

记者团:您在创作哪部作品中遇到过最大的困难?

余华:《兄弟》,因为写了很久。在一部小说的写作过程中没有困难是一件奇怪的事。《兄弟》上部讲的是20世纪60年代的故事,到了下部,则有80年代和90年代,在不伤害故事人物的情况下,要寻找一种意象来表现时代的变化。于是,我选择用西装来表现80年代,而用眼花缭乱的电视节目来表现90年代。我相信经历过这些时代的人都会产生共鸣。

记者团:演员、歌手可以成为明星,您认为作家可以成为明星吗?

余华:作家中当然也有明星,比如,19世纪的作家和现在的摇滚明星没什么区别。《老古玩店》刊载以后,狄更斯乘船去波士顿,当他晃晃悠悠地上岸时,发现码头上聚集了上万人在迎接他。当时,他写的小说都是在报纸上连载,读者都还不知道结局。大家知道狄更斯来了,就大声地问他:“小耐儿是不是死了?”同样的,当年托尔斯泰去世时,即便交通很不方便,但仍有3000多人赶到庄园为他送葬。 

记者团:对大学生而言,该如何培养出观察社会的视角、丰富阅历,从而写出反映现实的文章呢?

余华:这要靠自我训练,你喜欢什么就写什么。新闻是越近越好,你写得不够好说明你还不够近,而文学是相反的,保持距离为好。

记者团:您如今功成名就,还有什么烦恼吗?

余华:我现在最大的烦恼是时间被切碎了。写作的时间变少了,阅读的时间变少了,甚至思考的时间也变少了。我相信这肯定是其他作家也会遇到的问题。

▶张清华:写作应该随遇而安

记者团:当下社会娱乐之风盛行,您怎么看待社会中存在不少“娱乐至死”的现象,这种风气是否会长久?

张清华:“娱乐至死”不是一个道德现象,而是在世界范围内,作为一种资讯时代、后工业时代的必然文化现象。在很多国家,普通大众目前还没有条件“娱乐至死”。但再过20年、50年,当生活当中大量的体力劳动被机器人取代之后,人类就会越来越无所事事,娱乐也会越来越多。借助网络等新媒体,娱乐还会变换出无限的花样。一方面,要看到文化当中的淘汰机制,也应该承认文化平权主义的合理性。因此在我们这个时期,不能简单地反对娱乐化。但另一个方面,我们也要看到娱乐过程中文化价值被稀释、被降解的负面效应。

记者团:近年网络文学突然发力,许多青少年可能没看过四大名著,但却对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》等网文如数家珍,您怎么看待这一现象?

张清华:网络文学也是自发产生的,是基于网络时代的传媒形式。按黑格尔的说法:存在的即是合理的。合理不是真理性的合理,而是合乎逻辑的合理。中国古代,四大奇书都是类型小说。《西游记》是神魔小说,就是玄幻小说、穿越小说的鼻祖。晋朝干宝的《搜神记》也是神话传说。这些都是文学的应有之义,玄幻、穿越、盗墓和《聊斋志异》不是一类的吗?《水浒传》也是江湖侠义小说。《三国演义》是讲史的,但它的历史原貌在哪儿呢?《史记》的司马迁就一定知道历史的原貌吗?他又不在鸿门宴的现场,当然还是靠文学虚构和想象。对网络上流行的事物,我们既要承认其合理性,也要看到其片面性。 

记者团:作家都有采风或体验生活的习惯,您是否也会选择某个时间去某个地方寻找灵感、体验文化,并将这些经历融入到自己的创作当中?

张清华:写作应该随遇而安。你此时此刻坐在这里也可以思考、反思一切。难道此时此刻你不是在生活吗?写作是为了整理自己的经验世界,这个过程也是整理客观世界的过程。每一个人的经历和时刻都是独一无二的,你何必要去寻求另一种可能性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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