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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2期(总第622期) 2018年3月12日   本期四版  上一期  下一期  更多期次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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稻草人



作者:王燕

六月,一片金黄色麦田里,站着一个孤单的稻草人。麦田边,农夫、孩童、野兔来来往往,可没人搭理他。六月阳光热烈,稻草人甚至闻到自己身上干稻草的焦香味,稻草人在这悠长又惬意的午后发着呆。

稻草人有一个麻灰色的小鸟朋友。每天晨曦照在他身上的时候,小鸟都会从远处山岭飞来,身上还带着露珠的湿气。这时的稻草人最快乐了,小鸟在他肩头唱着他从没听过的歌。太阳缓缓从田边升起,此刻他有小鸟陪伴,一点也不孤单。

“它好几天没来了。”稻草人想,“它在干什么?它在我肩上唱会歌该多好!”稻草人边想边望向远方的山岭,他有种强烈的愿望,淌过不远处的银色河流,翻山越岭找到小鸟,问问它过得好不好,再带我瞧瞧山那边的风景…可是我不会动。午后阳光灼烈,稻草人想着想着睡着了。

“啾啾”一阵熟悉的声音叫醒他,稻草人睁开眼,惊喜地看着小鸟,“小鸟,这些天你干嘛去了?”

小鸟没说话,只是在稻草人面前盘旋,然后向前飞去。稻草人感觉到不太对劲,不由向前迈了一步,“天啊”,他发现自己竟然、竟然有了腿,他有点糊涂,用手挠了挠破烂的草帽。手?稻草人把手伸到眼前,真难以置信。此刻的他和那些农家小孩一样,胳膊、皮肤和血液,他尝试着迈了一步又一步,慢慢的,稻草人开始在田野上奔跑。小鸟落在他肩头,把毛绒绒的脑袋靠在他脖颈上。

稻草人想起他先前的渴望,我们去旅行吧。

他们来到河边,阳光照进河流折射出明亮光彩,小鱼自由地在水中嬉戏。稻草人把脚伸进溪水,清凉的溪水漫过稻草人赤裸的脚踝,像绸缎缠绕在脚上,痒痒的。稻草人咯咯笑着。他依依不舍与小河告别,和小鸟向山岭走去。

他们穿梭在森林茂密的山岭中,稻草人发现小鸟却异常安静。“你应该唱歌才对啊”稻草人嘟囔着,心想它大概累了。

走到山顶,眼前的景色让稻草人恐惧。从山坡到山脚,树桩密密麻麻,山脚下污黑的河流有气无力地流淌,空气中弥漫着怪味。不远处,一群人手拿锯齿,在大树脚下划过,大树吱呀惨叫一声倒地。另一群人正在收网,网里有各种小鸟。稻草人终于明白小鸟为什么这么难过。

忽然一声雷响,黑云在天边翻滚,原本光亮的世界暗了下去,像泼了墨一样。远处的电锯滋滋狞笑着向他脚下逼近。稻草人很害怕,捂着小鸟在狂风中奔跑。狂风像鬼魅一般,伸出无数触手撕扯他,空中一张无边际的网向他们扣来。稻草人跑着,小鸟不见了!耳边传来小鸟绝望的鸣叫,才发现它在网中奋力挣扎。

“不!”稻草人哭了,他蓄集全身力量跳起来想要抓住小鸟。大地开始颤动,脚下裂开一道如同大嘴般的裂缝,没有抓住小鸟的稻草人跌进狰狞漆黑的嘴里,耳边隐约听到小鸟凄婉的鸣叫和那肆虐的狂笑…

“啊—”稻草人惊醒,站在安静熟睡的麦田里,恍若隔世。原来只是一个梦。稻草人想起梦中被网兜住的小鸟,也许它再也来不了了,不禁地打了个寒战,颤抖起来。

月色下,麦子,小草,兔子都睡着了,只有从梦中惊醒的稻草人,在夜风的呜咽下轻轻啜泣。

(作者单位 教科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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