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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2期(总第622期) 2018年3月12日   本期四版  上一期  下一期  更多期次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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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见那棵树



作者:刘笑溪

席慕容曾写过:“如何让你遇到我,在我最美丽的时刻。为这,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,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,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,长在你必经的路旁。”我也曾,遇见那么一棵树,就在几天前。

绝望坡的尽头,那个等车的路口,曾有一株玉兰树于几天前的雨夜初绽吐幽,带着自己的清香,静候知音。初春的武汉乍暖还寒,春雨缠绵,更添清冷,初至夜晚,灯光尚且昏黄,路人裹紧衣裳行走匆忙。虽有车声、话语声,却莫名透着孤寂,风已然带着力度,虽不至于刮走灵魂,但却使人如在旷野,喧嚣好似幻境,摇摇欲坠。潮湿的路面上无数细碎的水洼透着微弱的光与黑暗杂糅,仿佛被行人踩碎的梦。

我便是踏着那样匆忙的步伐,鲁莽的闯入那棵树的世界,撞碎了她编织的梦。初始,我还尚未发觉,直至一股清冽的香气猛地灌入头脑,我才发觉自己已踩着落叶站在了那株玉兰树前。前一秒还充斥着雨水潮湿味道的空气,这一秒已是香气溢满,它甚至直接绕过了鼻腔,直至皮肤下的骨骼,似有排山倒海般的气势,将我死死定在那里,竟不敢再往前半步。我的直觉只有一个字:冷。这冷,不是温度低,而是味道冷,且这比夜的雨更冰。我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玉兰树,甚至说我从未遇见过这样的花、这样的树。其余玉兰树尚可用香甜、若有若无、丝丝缕缕形容味道,可对于这棵树却不行,甚至说,是她自己不允许,她的味道让之前的形容词瞬间失色。

我在内心感叹,此树,好似以冰为蕊,透着寒意,仿佛有人之魂,历经沧桑。它为何选在在这清冷的雨夜绽放,难觅知音?微弱的灯光下,我看见她的花瓣苍白如纸,不断凋零,我伸手想接,却仿佛有屏障,只有雨水。呵,她是宁肯零落成泥,也不愿失去自由地活下去。她的命,由她自己抉择!

我就这么默默地望着她,不知怎的,突然想到了怀抱琵琶,独去朔漠的王昭君,想到了被掳去匈奴,几经辗转的蔡文姬;想起了行走在残破中原,孤身一人的李清照……没有想到,千年之后,会有一棵树和历史中封尘的那些佳人如此相似,历经沧桑之后,清冷地立于世间,眼中已无悲喜,心中却仍坚毅!

这棵树,若是化作人,定然有着锋利的眉,清冷的目光,苍白的面孔,瘦弱而又坚毅的身躯,飘逸单薄的衣衫……或许,那棵树便由佳人化魂,穿越千年,仍带着自己的个性,在这里等候一个理解自己的故人……可无奈,行人奔走匆忙,而我又不算知音,只是一个碰巧撞入了她们孤独的梦中的路人……

隔日,我多想再去那里拜访那棵树。然而我很怕,毕竟树的灵魂聚散就只在倏忽之间……

何不释然?何为遇见?便是偶然或许只在回眸之间,或许只在转瞬之际,或许就在你低头的那一刻……

遇见那棵树,我仿佛穿越千年,大梦一场,看到了那棵树的前世今生,虽然我,只是树的局外人,但我有幸与那棵树对视瞬间。

(作者单位 人文学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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