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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5期(总第635期) 2018年7月2日   本期四版  上一期  下一期  更多期次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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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,你好



作者:赵润哲

 

屋外的蝉叫着,屋里的人得鼓起勇气才能走出空调房,去面对仿佛裹了一层棉被般的热浪。夏天总是这样,不论是西安,抑或武汉。

从高考时的运笔如飞,到等成绩时的紧张焦急,再到报志愿时的权衡再三,都决定了我会在武汉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四年。

临行前家里人为我大包小包地收拾行李,母亲责怪我不去帮忙。我心里默默地发苦,并没有吭声。是不愿面对离开西安、离开家人的现实,还是不知怎么表达对未来的恐惧,也许只有家门口悠哉悠哉踱步的老花猫才知道吧。

车子在宽阔的高速公路上穿山越岭,载着异乡的人儿远离家乡。

一点一点,对亲人的不舍吞噬着远游的兴奋,推着我在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上走向远方。应该留在西安的——我看着身旁的母亲心中喟叹着,愈发地感觉不是滋味。

一段的时光结束了一段的生活,舍不得当初做过的事,放不下当初共患难的人。过去的那些或青涩、或美好、或难过、或欢乐的回忆都只剩下物是人非。故乡有爱你的人,故乡有美妙的梦,故乡的路总是四平八稳,故乡的酒总是豪爽甘洌。西安的同学羡慕着独闯天南海北的人儿,谁又知道客居他乡的我们不是梦想着在故乡的怀抱里徜徉?都说人总是会长大远航,可是未来那么大,远方在何方?

夜晚武汉的风残留着盛夏的暑气,我与家人漫步在江滩上,想到即将要分别,我心中的苦楚无以复加,在夜色的掩映下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哭得沉默无声,却又痛快淋漓。“江枫渔火对愁眠”,盛夏的武汉,没有枫,没有火,有的只是一个年少初尝愁滋味的人。

也许是那夜哭得足够畅快,我竟变得冷静下来。冷静地去学校报到,冷静地采买生活用品,冷静地收拾宿舍,于是一切都变得有条不紊起来。

一场大雨下得淋漓尽致,浇灭了暑气嚣张的气焰。日光也不再灼热,明暖地洒在路人的身上。一絮儿一絮儿的云在天边飘着,闲适而自在。蝉声也不再噪郁,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。

我在宿舍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四个天南海北的异乡客聚在一起自然是无话不聊。我看着窗外路人微笑的脸庞,听着舍友们时不时冒出来的笑声,感觉心里的孤独感像是有了依托,仿佛在冬天偎住了暖暖的壁炉,整颗心都变得暖酥酥的。我想,这样的生活其实也很不错。

家里人终归是要回去的,我没有哭泣,微笑地看着他们上车,目送他们渐渐远去。忽地想起龙应台的那篇《目送》,里面充满着母爱的柔情。而我的目送,有对故乡亲人的不舍,亦有对父母辛劳的感激。但更多的是,相信未来,奋斗远方。

我想,也许我现在,找到了远航的方向。就像品茶一样,苦涩之后会有回甘。

“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。”不论我的远方是荆棘丛生,小径悠长;还是青山碧水,鸟语花香,我都会让自己像诗一样,温暖、坚定、有力量。

再见,西安。

你好,武汉。

(作者单位 人文学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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